物哀,从樱花见日本美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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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于2021-03-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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樱花的花期只有七天,春风吹来,落下阵阵樱花雨。
所以日本人总是用樱花短暂而灿烂的生命来比喻武士道精神,说:“花为樱木,人则武士”。 

对于普通的日本人而言呢,其实大多数人所喜爱的只是樱花本身。


樱花并非唯有盛开的时候才值得观赏,比起完全盛开的樱花,如风吹雪般飘落的樱花瓣更能引发人们的情怀和思考,更能令人感物之哀,这就是题目中所提到的,樱花带给人们的物哀。


物哀是触景生情时心为之所动产生的一种美感。


 叶渭渠先生认为“物哀”的思想结构是重层的,第一层是对人的感动,以男女恋情的哀感最为突出,第二个层次是对世相的感动,贯穿在对人情世态、天下岁月的咏叹上。第三个层次是对自然物的感动,尤其是季节带来的无常感,即对自然美的动心。


很多日剧中可以看到,日本诗歌多是短歌,日本的传统音乐旋律也多是单调,日本的舞蹈动作缓慢,甚至绘画都很少追求浓艳的色彩,可以说这一切表象都是日本人的“物哀”情结造成的。

日本平安时期形成的“物哀”,成为了日本美学的源头。


川端康成也多次强调:悲与美是相通的。日本的国民相比满月更爱残月、也更爱初绽的花蓓蕾和散落的樱花花瓣,人们通常认为残月、花蕾、落花中潜藏着一种令人怜惜的哀愁情绪,会增加美感。。  川端康成还曾提出,艺术的极致就是死灭。

叶渭渠更指出:“日本人的美意识中存在着一种‘瞬间美’的理念,即赞美‘美之短暂’。”古代日本人“更以樱花自比,将那‘瞬间美’的观念转变为视自杀为人生之极点的行为。他们的殉死,其意义也在于追求瞬间的生命的闪光,企图在死灭中求得永恒的静寂”。因此,追求生命的一瞬闪光,是物哀的重要特质。


物哀这种感情当然是超越理性存在的,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讲,物哀可以说是一种个体体验。就是我们所说的只可以意会,难以言传。 日本国民从平安时代形成的物哀意识,当然已经百年来深入骨髓。简单直接的两个例子,国旗和国歌。


在所有国家的国旗中,以纯白为底色的,恐怕只有日本国旗。日本人爱白,是因为白色像雪,而雪代表纯洁,且“雪容易消融,蕴含一种无常的哀感,与日本人的感伤性格非常契合。

世界上基本所有国家的国歌都是雄壮的,然而日本国歌确是哀调,令人闻之伤怀。这种物哀的美,具有强烈的艺术感染力”。 可能世界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像日本一样,在狭窄地域集中了如此之多的美景——雪山、山涧、峡谷、幽雅庭院。但同时世界上也没有一个国家能像日本一样,被如此多的自然灾害侵扰——火山、地震、雪灾、海啸……这一切自然的因素使他们相信,美好的事物是不稳定的。后期佛教的传入,更加速了日本人本已获得的朦胧的‘物哀美’意识的完成。”

佛家认为世间一切事物生灭变化,迁流不住,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。日本的文学著有《源氏物语》、《竹取物语》,因为在他们看来,天地间只有器物永常,你我不过是往来其间的过客。 吉田兼好的《徒然草》中也有说道:倘若无常野的露水和鸟部山的云烟都永不消散,世上的人,既不会老,也不会死,则纵然有大千世界,又哪里有生的情趣可言呢?世上的万物,原本是变动不居、生死相续的,也唯有如此,才妙不可言。


是物哀引发了日本人对于樱花之美的发觉,还是古时候传入的樱花带给人们对于“物哀”的思考,我们都无需再追究。关于物哀,没有所谓的好坏对错之分,只是从物哀之中,我们多少能看到日本美学形成的过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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